協調者_01

  「跟著我來吧!」 

  連名字都還不知道的課長一見到我便放下手中的咖啡,然後從辦公室外的櫃台上拿起香煙後,便一路把我帶到公司的頂樓,說真的,一來我有嚴重的懼高症,二來我其實根本不認識課長,所以不管如何,平時的我是不可能到這麼高的地方來的—尤其還是跟一個陌生人… 

  「你…覺得這裡有什麼不同?」課長叼著煙,指著四周問我。 

  「就…風…風景不錯吧?」我試著壓抑心中不安的情緒,但聲音仍不自覺的顫抖。 

  「就這樣?」課長叼著煙,滿臉疑惑的看著我。 

  「有…有什麼不對嗎?」 

  「沒,你回答的很好,你回答的很好,我們回去再談吧!」課長顯得一臉不悅,彈掉手中的煙蒂後便頭也不回的下樓,嘴還似乎還在嘟嚷著些什麼。 

  「這…」原本開口想要指正課長煙蒂不可以亂丟的我,覺得還是別開口的好,只好自認倒楣,用衛生紙把煙蒂給包好放進口袋,隨及跟著課長下樓。 

  回到辦公室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段時間只看到課長不停的打電話找人理論和抱怨,完全不把我當一回事,別說是一句話了,就連正眼都沒看過一眼,我想,我今天應該可以達成就職和離職是同一天的成就吧?不過搞不好連一天也不到,如果是照目前這個情況來看… 

  不過有件事打從我來報到後就覺得奇怪,雖然名義上只是一個課,但竟然有著一間大約一般便利商店大小的獨立辦公室,而裡面只有兩套桌椅在裡頭,其他就是空𣿴𣿴的一片,就連個插座還是電燈開關都沒有,而且不管是什麼東西,材質全都是塑膠或是其他的無機質所製成,但就某方面而言,我很喜歡這樣的設計,即使看起還滿像電影裡看到用來關精神病患的那種建築,只差沒有在牆上鋪滿厚厚的墊子罷了。 

  「特殊公關協調課?」回想起來報到的單位名稱,我實在不懂這裡看來擺明了就是專門在流放不受歡迎人士的部門,為何還需要應徵人手? 

  不過就在這段時間裡,我總算從課長桌上的名牌知道了課長的名字—吳奇隆!這感覺就好像在路上等公車時,看到行駛過去的公司駕駛叫王傑或李宗盛一樣,會讓人在無形中放鬆和開心不少,當然,絕對沒有包含任何的惡意在裡頭! 

  「那個誰?」課長終於放下電話,然後好似失憶了一樣,一邊抓頭一邊努力的想回想起我叫什麼。

   「課長,我叫許寶強…」我帶著一臉虛偽的微笑回答。 

  「對!許寶強,你…到底是誰面試進來的?」課長一臉很不悅的問著我。 

  「就…人事部的管小姐…」 

  「嘖!又是那個什麼都不懂但又什麼都要管的傢伙!」課長整個人看起來相當的不悅,不停的轉著手中的原子筆。 

  「請問…有什麼不對嗎?」我好奇的發問,反正都要死了,總得知道自己死因吧? 

  「什麼不對??我倒要問到底是那裡對了?我明明要的是可以用的人,是可以用的人!結果那個管海邊的給我面試個什麼樣的廢物進來?」課長丟筆怒吼道。 

  「對不起,或許我的資歷並不符合您的需求,但也不能就說我是廢物吧?」聽到課長說自己是廢物,心中的怒火也就這麼燒了起來。 

  「你知道我們的工作有多重要嗎?你知道我要求的能力有多特別嗎?你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做不到,那不是廢物是什麼?」課長氣到想要抽煙,但卻想起香煙被他放在辦公室外的櫃台上,只好不停搓手,然後激動的罵著。 

  「吳課長,請容許我辯解一下,一來,您從頭到尾都沒跟我講過工作內容,我那會知道有多重要?二來,既然我連工作內容都不知道,也就沒有實做過,那您又是如何認定我什麼也做不到?如果您無法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希望您能向我道歉!」我有點惱怒的回話。 

  「工作的內容我不能講,但是一開始要你去頂樓便是測驗,很可惜,對我們的工作而言,你的確什麼也做不到,或許我的態度真的太差了,但,我也的確被逼急了,你知道嗎?我已經他媽的整整五年沒放過假了!!五年啊!!」課長用手不停的比出大大的五,來證明自己真的很激動。 

  「啊~真的好想去一趟日本痛快的吃海鮮丼和鰻魚飯啊~我家的PS3都放到PS4出來多久了,都沒機會開機啊~~」 

  「我真他媽的想要好好的休息幾天啊!!」課長崩潰的嘶吼著。 

  說真的,看到課長在我面前崩潰成這樣,我真的也不好意思再說些什麼,反而覺得他還挺可憐的,雖然我也沒出過國,但,至少放假我遠比他多太多了。 

  「對…對不起…我不應該問的…」說實在的,我真的還挺內疚的,雖然在不到一分鐘以前,我還很不爽。 

  「唉,算了,這事的確也強求不來,剛剛要是我對你的態度太差,請你不要見怪,還有,可不可以先請你把口袋裡的煙蒂拿到外面丟呢?」 

  「喔!好的。的確挺吵的…」 

等等!我有沒有聽錯?????????我可以很肯定我蹲下去撿煙蒂時,課長是背對我,而且也沒看到的,但他為什麼知道我撿了煙蒂,而且還把它放在我的口袋裡還沒丟?頓時我驚慌的看了看四週是不是架滿了監視器,監視著這家公司員工的一舉一動! 

  「臭小子!」正當我還搞不太清楚狀況時,課長的眼神好像一頭餓了幾星期的獵豹看到一隻跛腳的肥牛一樣,突然之間向我衝了過來,把我壓倒在地,並對我使出了聽說叫做"STS"的摔角招式,將我的脖子緊緊鎖住! 

  「救…救…救命…」在我脖子被課長緊緊鎖住時,那種快要令人窒息的疼痛,讓我暗暗的在心中將課長的祖宗十八代全罵過不知道幾輪。 

  「你這臭小子還挺會裝的嗎!」課長把我鬆開後指著我開心大笑,笑到好似明天他就可以飛去日本大吃特吃,然後把他的PS3打到燒掉一般,心情完全放鬆的大笑。 

  「咳…咳…我…裝什麼?」我不停的揉著脖子和喘氣,試圖緩解剛剛被課長鎖頸的不適。 

  「嘖!」課長突然一手就往我的褲子口袋伸進去! 

  「別這樣!我雖然不反對同性戀,但,我不是啊!!你不要亂來!!」面對這樣的情況,我真的嚇到不知所措,以為真的找到個好工作,希望可以安安穩穩的過個幾年,但卻遇到一間怪公司和一個怪主管,心想真的倒了八百輩子的楣了我! 

  「呿!就算老子是同性戀也對你沒興趣!我要的是這個!」課長從我褲子口袋掏出我用衛生紙包著的煙蒂後便把我一手推開,然後用一付鄙視的眼視看著我。 

  「你肯定也能聽見這包東西在那嘰嘰喳查的吵死了!」 

  「啊?」我試圖裝蒜,但看著課長的眼神,我知道,我應該又會被當神經病,然後再送進醫院裡一陣子了。 

  「放心吧,我不會把你送去看精神科的…嗯…現在應該叫身心科才對!算了,反正不管如何,除非你感冒還是受重傷什麼的,不然,你想請病假去看醫生都難!」課長邊講邊走向辦公室門口,然後打開門快速的將包著煙蒂的衛生紙往外丟去。 

  「真的是吵死人!」課長把門關上並挖了挖自己耳朵,然後走到我面前,伸出他的右手並露出微笑。 

  「在這裡,你的情況是再正常也不過了,所以你不需要做任何隱藏,特殊公關協調課,歡迎你的加入!」 

 

這是一個充滿各式各樣芒神的世界,即使你看不見也聽不到。 

  相傳,在很久很久以前,人類的心靈還很純淨的時候,人類和芒神之間是可以互相交流的,但隨著時代的演變,人類漸漸的被各種的慾望、執念所影響,心靈變的愈來愈混濁,而人類和芒神之間的距離也跟著愈來愈遠,漸漸的,人類再也看不到芒神的身影、聽不到芒神的細語呢喃,開始把他們當成了故事中的題材,根本不存在,而那些所幸還能與芒神溝通的少數人們也變成了"正常人眼中的不正常",成了人們口裡所說的特異功能、天眼通、陰陽眼或是神經病。 

  能和芒神溝通的能力又分為先天及後天兩種,先天有此等能力的,大多數因為適應的早,所以不是早已練成了"大智隱於市"的高超功力不讓外人所知外,就是利用這個能力成為了人們口中的異能人士、大師或是神棍… 

  後天造成的原因很多,像是意外受重傷、生了場大病或是一些莫名的原因,但也因為這些能力來的太過突然,所以絕大部分的人根本無法承受,最後不是自我了結生命外就是進了精神病醫走上一遭,當然,這當中也有很快的就適應這種能力的人,而結果自然也變成了和先天型的人一樣,不是將能力隱藏起來,就是想辦法讓它”發揮光大"! 

  而後天型和先天型的能力之間有個很大的不同,就是先天型的人通常這個能力會伴隨他們一生,後天型的人,這個能力持續的時間就不一定,有些只有短短幾小時、幾天或是幾個月、幾年,但也有極少數的人也和先天型的人相同,一直到死都能保有這個能力。 

  我叫許寶強,外號阿寶,今年二十五歲,剛從大學畢業,而我是那一型?其實我是屬於後天型的人,是在一年前的一場車禍後得到這個能力的,當然一開始我是無法相信與接受,所以當時在醫院裡我成了大家口中的問題人物,不時的對著空氣揮打、大吵大鬧,最後的結果,自然是被轉進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總是一個人,每天同一時間,一樣坐在庭園最角落的長椅那對著空氣又說、又笑,這是旺叔給人的第一印象,不過扣除掉這點,其實旺叔也跟一般住院的大叔沒兩樣,會想偷抽煙,會虧護士,會嫌醫院裡的飯菜難吃,當然,我說的是一般人的印象,因為我看的很清楚,旺叔並不是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而是一直和兩個巴掌大的"生物"交談著,剛轉到精神病院時,我只是每天遠遠的看著這一幕,漸漸的,我的好奇心愈來愈重,跟旺叔之間的距離也愈靠愈近,只是,我還是會保持著自己覺得安全的距離,雖然足以讓我看清楚那兩個生物的長相,但卻還是無法清楚的聽到他們之間交談的內容,直到有一天,我不知那來的勇氣,突破了這條安全界線,小心翼翼的坐在了離旺叔只有一張桌子距離的地方。 

  有著一對蜻蜓翅膀、頭上還有兩隻像是蛾類才有的捲曲觸角,長相卻跟青蛙沒兩樣,聲音比較低沉,語尾總是習慣的加上一個哈字的是一隻叫作"哈丘"的生物,而另一個看起來像隻兔子,但卻沒有兔子的長耳,背後還長著一付甲蟲類翅膀和一條像老鼠尾巴,聲音聽起來有點尖銳,總是把「你看看」掛在嘴邊的生物則是叫做"皮莫",然後相同的,都是有一對萌到讓你想用手戳戳看的水亮大眼睛,這和在我從車禍後的昏迷中醒來之後所看到的”奇幻"生物有很大的不同,在看到哈丘和皮莫之前,我所看到的其實也不能稱之為生物,因為他們都是不完全的,可能只是一隻角、半個翅膀或只是一顆大眼珠,然後只會不停的重覆一些字句的片段,完全看不出可以和他們溝通,只覺得耳邊像是圍繞著好幾隻蒼蠅,讓你只想馬上拿隻蒼蠅拍把他們打扁!而眼前的這兩隻生物,卻真實到讓我以為正在看一部3D的奇幻電影,而正當我專心的在觀察著哈丘和皮莫時,被一次次的呼喊聲拉回現實。 

  「嘿!嘿!」旺叔揮著手不停的呼喊,直到我回神過來。 

  「嘿!小子!你是不是也能看到這兩個小傢伙?」旺叔笑著指哈丘和皮莫問我。 

  「什…什麼…你說什麼?這…這那有什麼東西?」雖然看起來破綻百出,但我仍努力的想掩蓋能看的到哈丘和皮莫的事實。 

  「別裝了,這裡都是精神病院了,你說你能看的到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是不是?」旺叔抱起哈丘,不停的揉他的頭,哈丘整個舒服的攤在旺叔手中,而皮莫則一付也想討摸樣,用頭不停的磨蹭旺叔。 

  「嗯…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雖然我嘴裡是這麼回答,但,看到眼前這一幕實在讓我有點忍不住,嘴角失守,微微上揚。 

  旺叔突然一把抓住皮莫然後朝我丟了過來,「啊!」的一聲,我下意識的伸手接住皮莫,才驚覺被旺叔陰了,看著旺叔一付得意的樣子,我知道根本就騙不過旺叔這個老江湖,只好不好意思的向旺叔點頭示意,然後也跟旺叔一樣,用手揉著皮莫的頭,看著皮莫舒服的在我手中不停扭動的樣子,心中真的有一種「這傢伙肯定是貓COSPLAY來著」的想法。 

  「我想你肯定是後天的吧?」旺叔邊幫哈丘按摩,邊問我,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我,只好傻笑以對。
 
  「嗯,就後天的來說,小子你表現算是很不錯,這樣保持下去,我想醫院那群傢伙,應該很快就會讓你出去了。」 

  「伯父,那請問您是…」好奇的我,忍不住開口向旺叔詢問。 

  「小子,你應該早就知道我叫啥了,別在那伯來伯去的,聽了就彆扭!」 

  「對不起,旺叔,請問您是天生就看的見嗎?」 

  旺叔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對不起,我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事?」 

  旺叔搖搖頭,嘆了口氣後說道:「打從我有記憶開始,就看的到這些小傢伙,然後也不知道掩藏,對人就是毫不避諱的說,所以從小就為此吃了不少苦,後來就學會什麼叫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吶,就是小子你一開始做的事!」旺叔語畢大笑 

  「旺叔,照您這麼說,您應該早就可以出院了,為何還是一直住在醫院裡?聽醫院的護士講,您好像入院都十年有了?」 

  「我不是不能出院,而是不敢出院,簡單的說,我是一個孬種,不敢再去面對外面的世界。」 

  「可是…旺叔您看起來不像是您所說的啊。」看著旺叔平時開朗的樣子,說實在的我怎麼也不相信他是什麼孬種之類的人。 

  「大概十年前,有一個宗教詐欺案,害的不少的人為此家破人亡,你有印象嗎?」 

  「好像有這個印象,記得一個住在附近的鄰居還因為錢都被那個邪教騙光了,最後還上吊自殺的樣子…」我努力的回想起那時候的一些模糊印象,但那時我國中讀的是升學班,那時候才剛要升高中,每天被各式各樣的模擬考和補習壓榨著我所剩不多的精力,不用說電視了,就連報紙也幾乎都沒碰過,所以對那些年社會上發生什麼大事,實在沒什麼印象。 

  「我就是那個宗教詐欺案的主謀…」旺叔平淡的說著,似乎這事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喔~原來如此啊…耶!!等等!!旺叔…是我聽錯還是您說錯??」我不停的挖耳朵,不敢置信的問道。 

  「你看看…你看看…就說聽到的人一定無法接受的咩!」皮莫慵懶的在我的手中伸了一下懶腰說道。 

  「不接受也正常啊~哈~」哈丘從旺叔的手中一躍而起,然後坐在旺叔的肩頭。 

  「小子,你沒聽說,我更沒說錯,我就是那個害人家破人亡的兇手…」旺叔苦笑著回答。 

  「您…一定是被陷害吧?」 

  「說是被陷害,不如說…我當時根本就沈迷在那個充滿謊言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我就是神,我的所作所為當然就是理所當然,根本不用去分辨對或錯,因為我就代表一切,不服我的人就是錯…」 

  「那…旺叔您後來是怎麼被抓的?」 

  「我不是被抓,而是自首…是我親手毀掉我的神之國度,也是我自己把自己從神拉回凡人…」旺叔邊說邊輕撫著站在他肩上的哈丘。 

  「我不懂…」 

  「小子,很多事你不必懂,也不需要懂,很多時候,不懂,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所以這些事我並不打算現在就告訴你,將來,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再跟你說吧…」 

  旺叔說著這些話時,眼角似乎泛著淚光,我在猜想當初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讓旺叔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才會讓甘願他從高高在上的神,一下子掉到凡間變成了人,而且還被關進精神病院,一關就是十年,所以我我也不打算再追問下去,更不用說,這個問題,我竟然會在不久之後就得到了解答。 

  接下來的日子裡,旺叔以不知我這個能力能跟著我多久,然後怕我會為此受到傷害為由,每天不停的"指導”我如何在這個社會中隱藏這個能力,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旺叔當初肯定是答應了政府什麼,用它來做交換條件,得已永久的住在精神病院,原本想說總有一天旺叔會告訴我這一切,但沒想到一直到我離開醫院,旺叔始終沒有告訴我,而內心滿滿的疑問,沒想到在不久之後竟也在同一個人口中得到解答…

 
  到特殊公關協調課上班,不知不覺的也過了一個多月,原本想說工作是有多雜多忙,才會讓課長這麼久的時間都沒休假,但,沒想到這一個多月以來,我每天就是在辦公室裡和課長大眼瞪小眼的過日子,而除課長偶爾想到才會回答我一些疑問外,其他的時間最常遇到他丟下一句:「我去買咖啡豆。」後就不見人影,短則幾個小時,長則幾天後才會再出現,然後就是丟給我他買的咖啡豆,要我把裡面壞掉的豆子挑出來,所以這段時間裡我懂最多的,反而是咖啡的種類和味道了,在這之前,對我而言咖啡就是咖啡,不管什麼藍山、阿拉比卡還是曼特寧,就都只是不加糖奶就喝不下去的怪玩意,直到有一天,我們聊啊聊的,突然的聊起旺叔的事… 

  「所以你一開始所看見的,並不能稱之為芒神,而是芒神的殘魂。」 

  「芒神的殘魂?」 

  課長點點頭後接著說:「芒神只是活的比我們人類還要久,但,他還還是會有死去的時候,和我們不同的是,生物死去後,身體如果沒有特地的去保存就會很快的腐敗,成為大地的養份,而芒神死去後,一般而言分成三種,第一種芒神會選擇和大地同化,而他們的精神力也會隨著和大地的同化而到處轉移到像是樹木、花、草身上,第二種的芒神選擇和空氣同化,這類的芒神身體會慢慢的晶化消失,消失的時間短則數個月,長則數年,在完全消失之前,軀體會四處的飄蕩,第三種則是選擇和水同化,這類的芒神結果會和選擇與空氣同化的芒神相似,只是軀體換成是在河川或海洋中四處飄蕩至完全晶化消失罷了,而這些芒神們死去後殘留的部分,我們稱之為芒神的殘魂,由於他們主體早已死去,所以沒有任何思考的能力,最多只能不停的重覆著芒神死去前的最後一句話或最牽掛的事物而已。」 

  「所以說之前附在香煙上的那些,也是芒神的殘魂?」 

  「選擇和大地同化的芒神因為他們的精神力最後都被轉移到其他生長在大地上的生物,自然而然會有些人類或其他生物食用或使用的作物,像香煙,就是煙草或棉花及樹木等吸取了芒神的殘魂,當這些原料做成香煙後,這些殘魂一樣的會依附在香煙上直到消失,自然而然能與芒神交流的人,就可以看到這些殘魂混雜在一起,然後不停的重覆同樣的句子,吵的讓你受不了了。」課長說到這裡,又不自覺的挖了下耳朵。 

  「原來如此!那課長買回來的咖啡豆為何都沒有這些殘魂呢?」 

  「你白痴嗎?我都知道會這樣了,當然是有特別挑過才買啊!」課長這時直接賞了我一個白眼。 

  「不對啊!你都挑過了,為什麼回來還要我再挑一次?」我頓時有一種被戲弄的感覺。 

  「挑的人不是我,而且只是請對方先大概的挑選過。」 

  「對方要怎麼挑?難道他也能和芒神交流喔?」我愈聽愈覺得生氣。 

  課長平靜的點了點頭後回道:「你以為這世界上只有你我能和芒神交流嗎?很抱歉多的是。」 

  「那為什麼不去找這些人來幫你?偏要我?你也可以找旺叔啊!」 

  「你說旺叔?」課長一邊磨著自己昨才烤好的咖啡豆,一邊回答。「很抱歉,他不可能。」
 
  「為什麼旺叔不能?難道你見過他?跟他很熟?」 

  「如果我說你能到這裡工作也是他推薦的,你覺得我們之間熟不熟?」 

  「幹!我就知道好像那怪怪的!」我激動的站起,這舉動差點打翻桌上的咖啡,不過也因此,我的注意力瞬間轉移到咖啡上,意外的讓我快速的冷靜下來,拿起手帕擦掉飛濺出來的咖啡。 

  「你根本就是神經太大條吧?不然一般人遇到自己才剛從精神病院出來馬上就接到公家機關面試通知,然後面試完馬上就要你上班的情況,肯定覺得遇到詐騙集團。」課長淡定的繼續磨著他的咖啡豆,完全無視我剛剛的反應。 

  「會嗎?我倒覺得很正常啊!」 

  「正常個屁!公家機關那有可能自己打電話來要你來面試和上班,中間完全沒有經過報名、考試和徵選?你以為你是誰?超級天才?你只是個大學差點被延畢,好不容易畢業了,卻一出校門就出車禍,躺在醫院大半年,又被轉到精神病院的倒楣魯蛇!」 

  「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雞巴?」雖然覺得超不滿,但我竟然也完全無法反駁課長說的話。 

  「你都能這麼無恥了,我講話就不能酸一點嗎?」 

  「嘖!」 

  「我想他應該也有跟你聊過一些吧?」 

  「嗯,是有聊過一點,不過旺叔只跟我提到他是十年前的宗教詐欺案主謀,然後是自首後就被關到那家精神病院,一關就是十年,其他的,他就不肯再提了…」 

  課長聽到這裡,突然放下手上他向來極為重視的研磨咖啡的工作,一臉若有所思的看著桌上的研磨機,我心想,課長該不會是和旺叔有什麼關係吧?所以才有這樣的反應,而課長的反應,也更讓我對旺叔這個人感到好奇,就當我想著這些事出神的時候,課長突然從研磨機裡挑出一顆已磨去半顆的咖啡豆朝我的頭丟了過來! 

  「許。寶。強!我不是跟你強調幾百次了!劣質豆要挑乾淨啊!混帳!」課長一邊叫罵,一邊把咖啡粉倒了出來,捧在手心,心疼的看著。 

  後來換課長冷靜後才告訴我,原來當初旺叔的老婆生了場重病,為了照顧她,請了不少假,最後卻被公司用怠於職守的名義把他給革職了,在失去工作後不久,旺叔的老婆不幸去世,讓旺叔頓時失去了人生與現實的重心,但為了一對兒女的生活,他只好忍下心中的悲痛,拼了命的找工作和打零工,可惜正職的工作始終沒找到,而零工常時有時無,讓旺叔一家人的生活陷入困境,後來跟著旺叔一起長大的芒神給了旺叔一個建議,就是要旺叔去路邊擺攤算命,再由芒神去取得來算命的人資料,這樣一搭一唱的騙取生活所需的費用,一開始旺叔其實滿抗拒這種騙人的手法,但隨著他的名氣愈來愈大,來找他算命的人愈來愈多,錢也跟著愈賺愈多後,就漸漸的迷失在名聲和金錢的漩渦裡,之後旺叔便在眾多的信徒簇擁下成立了一個宗教團體,而他的一對兒女成了聖子和聖女,那時的旺叔一整個鬼迷心竅,真的以為自己就是神,所以開始對想退出的,不信任他的信徒迫害,讓不少人因此走上絶路,但他的兒女始終不喜歡這樣的旺叔,也對他的作法感到不滿,便一而再,再而三的勸阻旺叔,沒想到這樣的行為造成其他走火入魔的信眾極度不滿,要求旺叔也對他的兒女下審判和逞罰,旺叔原本以為他能完全的掌控這些信徒,但,他發現在根本沒辦法,還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被逼死,旺叔才徹底的明白自己的無知和愚蠢,自己到警察局投案,並供出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最後經由某些原因,旺叔就被關在精神病院裡一直到現在了。 

  至於是什麼原因,課長並不願意明講,只提到旺叔不用入獄服刑的其中一個條件,就是在精神病院裡去觀查和尋找出可能與芒神交流的人,然後再找到後再對這個人做一系列的評估,並做一些基本的訓練,最後再將這個人的適用度做成資料呈上,上級評估通過後便會想辦法將這個人納入特殊公關協調課裡,而這也是為什麼我會來到這裡的原因,只是,我實在不明白,一來我的能力和先天型的不同,隨時都有可能會消失,二來我實其也沒什麼長處,所以真的不知道旺叔評定的標準是什麼? 

  「總之,要進到這裡,能和芒神交流只是基本要求,另一個要求,我暫時不能告訴你。」 

  「那你能告訴我,旺叔這十年來一共推薦了多少個人來這裡?」滿腹疑問的我只好直接問課長,看他是否願意再告訴我一些。 

  課長看了我一眼,然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一臉凝重的說:「這十年來,你是第一個…」 

WTF!!這怎麼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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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心中愈來愈多的疑問卻又不能跟別人討論,加上課長又老是愛答不答的,實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所以也就只能偶爾下班後找家熱炒店點個熱炒和喝幾罐啤酒解解悶,這天本來我想去一家常去的熱炒店點個三杯螺肉來配啤酒的,結果竟然發現沒開,心情頓時鬱悶到極點,但又不想去亂踩地雷,所以就決定去家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些零嘴和啤酒回家吃,沒想到就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個老損友… 

  「靠!阿寶!現在過的挺爽的嘛?」林克穎重重的從我的肩膀推了一下,害的我抱在手中的零食和啤酒頓時掉的滿地。 

  「幹,雞巴咧,推什麼推啦?死鴨蛋!」我一邊狼狽的撿起地上的零食和啤酒,一邊咒罵著林克穎。 

  林克穎,外號鴨蛋,年紀和我一樣大,家就住在我隔壁,打從幼稚園開始一直到高中我們都是唸同一個學校,所以感情就像親兄弟一樣,是一個超級樂天派,也可以說是一個傻大個,對喜歡的事向來都超級認真,常一股腦的就鑽下去,不顧旁人的觀感。 
 
  就好比小時候,有一次他很好奇為啥只有推糞蟲會推大便,其他的昆蟲就好像沒聽過會這樣,所以他為了證明這件事,計劃到山上捉了一堆甲蟲和撿了一堆狗大便回家做實驗,當然,狗大便還沒進他的家門就被他聞風而來的爸媽丟光,外加賞了他一巴掌,原本以為他會就此放棄的,結果他只是縮小了規模,還是偷偷的弄了幾隻甲蟲回家,而大便…外面帶不進來當然就是用自己的! 

  幾天後他開心的跑來跟我說:「我證明了不只推糞蟲會推大便!我抓回家的兩三隻甲蟲也會!」,然後開心的把裝了這幾隻甲蟲的箱子打開給我看。 

  「幹!他們當然會推大便!這些全是糞金龜啦!」那次,巴他頭的人換成了我。「你到底有沒有看過推糞蟲啦?」 

  「推糞蟲不是白白肥肥很大一條…然後都躱在土地的那種?」鴨蛋揉著被我巴的地方,滿腹委曲的回答。 

  「那個是雞母蟲!是甲蟲的幼蟲啦!天才!」 

  「喔…」 

  「喔個頭啦!」 
 
  "啪"我朝著他的頭又是一下!回想起鴨蛋總總的天兵行徑,他竟然也能順利的長大,有時真的很佩服他實在福大命大。 

  「耶!聽伯母說你現在在公所上班?超爽的啦!」 

  「就只是約聘啦,而且做的是資源回收和發送公文,那來的爽啊?累都累死了…」嗯,對外的名義上,我只是一個公所約聘的人員,不算公職,然後是公所看我才大學畢業就遇到車禍和被送進精神病院,領了殘障手冊,為關懷弱勢才給的臨時約聘工。 

  「那你呢?延畢還順利嗎?」 

  「幹!不小心歐趴了…然後碩士班又GG,現在在家等兵單啊…」 

  「噗,你之前不是自信滿滿,肯定會延畢?」 

  「我那知道我考卷亂填,教授也讓我過了?有夠衰的…」鴨蛋一臉超級不爽的回答。 

  「你肯定得罪了那個教授…」我強忍著笑意回答。 

  「我也是這麼覺得…對了!你有沒有聽過一個什麼叫特殊公關協調課的?」 

  「三小?」鴨蛋這麼一問,讓我心中一震。 

  「啊就前幾天看關鍵時刻,他們在討論台灣有個神秘的機構,裡面的人都有特異功能,專門在和魔神仔還有芒神什麼的打交道,解決一些平常人解決不了的特殊案件啊…」 

  「呿!神經病!」我故意頭也不回的走著,掩飾自己的心虛。 

  「我也覺得不可能,這些不是本來就有道士在做?有啥好神秘的?那有可能還成立專門的機構啊?」鴨蛋自信滿滿的說著。 

  「難怪你會歐趴…你真的愈來愈厲害了!」 

  「真的嗎?我也這麼認為耶!」鴨蛋不好意思的笑著。 

"無知便是力量!" 

  
  其實我還滿感激有鴨蛋這個朋友的,因為在得知我後來被轉進精神病院待了幾個月後,一些親友看待我的眼神就開始轉變,甚至於開始對我疏遠,就連在路上碰面,也都好像不認識我一樣,有些人裝傻、裝看手機、裝沒看到,也有人遠遠就拉著自己的小孩到其他地方,好像深怕我會傷害他們,但,被傷害的人其實是我… 

  回到家後雖然和鴨蛋喝了不少啤酒,但卻一點也沒有睡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胡思亂想,正當我打算去洗個冷水澡冷靜一些時,床邊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許寶強,馬上回課裡報到!RIGHT NOW!」課長簡短又嚴肅的講完這些後就馬上掛掉,讓我連問個為什麼的機會也沒有,現在是半夜三點半耶! 

  在怱怱的梳洗和換套衣服後,我趕回課裡報到,那時課長早已在辦公室內等著我,看到我到時,也完全沒有讓我喘口氣的意思,就拉著我上車,然後一路往山區開去。 

  「你之前不是想問為什麼每天好像都沒事做,但我卻又不能放假?」 

  「嗯…」

  「因為我們的工作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會發生,為了保持機動性,所以我們基本上是24小時隨時待命,也就是這樣,在我找不到其他人手可以代替我之前是不可能有任何假期的。還有就是,我也一直找不到適合的機會讓你見習,在你進到課裡後,課裡接到的大都是早就決定好的環評或是都更改建,所以我都只是跟你說要出去買咖啡豆,其實都是去處理這些事情,一直到剛剛,總算有件CASE是我覺得可以讓你上場親自體會一下的了。」課長邊開車邊和我解釋這一些,而這些話讓我對”特殊公關協調課"的工作內容更是感到好奇。 

  車子沿著山路一直往深山裡開去,一直到了一處工地外才停了下來,沒想到現場早已停了不少警車和高級的轎車,一個看起來有點歪鼻皺臉、一頭白髮的老者一看到我們的車子來到,便馬上露出連我都看的出來的虛偽笑容,帶著一群人來到車邊,而課長則好像沒看到他們一樣,下車後便直往工地現場走去,老者看課長一點面子也不給,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後,又馬上露出那股虛偽的笑容跟在課長後頭。 

  「吳課長、吳大師、吳半仙,這回,您可得再救救我啊!」老者跟在課長旁不停的拜託。 

  「魏先生,你也知道要加個"再"字?」課長連看都不看那位老者一眼。 

  「是…是…您說的是…」 

  「真的聽進去了,這種事還會一再發生?」課長露出了我不曾看過的忿努眼神,狠狠的瞪著老者。「我今天會來不是為了你或給什麼人面子,而是不希望有無辜的人為此受到傷害!你懂不懂?王八蛋!」 

  老者被課長這麼一轟,原本就不是很好看的臉垮的更是不堪入目,只好摸摸鼻子走到一旁戴起眼鏡,這一戴我才認出來,眼前這個人不是常出現在電視上,專蓋豪華建案,老把用心、真心掛在嘴上,老是稱自己是用良心來建設每一個建案的超級大老闆魏金嵐?沒想到在電視上意氣風發的大老闆在課長面前竟然乖順的跟隻小貓一樣,這不禁讓我對課長的身份感到愈來愈好奇,接著我們來到工地的門口,那時已有大約十來個警察和看起來像政府高層的人在那等著我們,而課長連招呼都不打,直接就是先來個正中直球。 

  「現在情況如何?」 

  「報告,目前幸好還沒有什麼人受傷,而傷者也都已經送到醫院治療,比較麻煩的是魏老闆請來的師父,現在還被困在最裡面的工地裡,因為這實在遠超出我們的能力範圍,所以才會這麼晚了還通知您趕來,真是萬分抱歉。」 

  「不要緊,人命關天,我先進去了解一下情況。」課長向門口守著的人敬了一個禮後轉頭示意要我跟他一起進去。 

  老實講,面對這樣的詭異情況,我應該是要緊張的,但,我卻絲毫沒有一絲緊張感,反而有一種令我相當亢奮的感覺從心而生,後來聽課長講,那時我竟然還下意識的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你覺得那個姓魏的如何?」在走入工地內部的路上向我這麼問起。 

  「我可以說實話嗎?」 

  「嗯,實話實說。」 

  「就一個字—賤!」 

  「不錯!我喜歡!的確就是一個賤字!」課長不禁笑了出來,但笑聲總讓我覺得有些許無奈。 

  不得不說,在平地弄一個超大型的豪華建案就常讓我感到不可思議了,更不用說眼前這個蓋在半山上的建案,真的大到讓我說不出話來,不過這也讓我覺得十分擔憂,想想看,這麼巨大的怪物就這樣立在半山上,要是沒有先做好環評和水土保持的話,萬一發生個地震或是土石流之類的,會發生多大的災害我真的不敢想。 

  我和課長足足走了幾分鐘才走到”案發現場",倒榻的鋼架和損壞的各式機具散落一地,現場還遺留著像是道士還是法師做法用的案桌和工具,但就是不見做法的人到那去了,正當我這麼想時,從頭上傳來一陣砂石掉落的聲音,我下意識的抬頭一看,竟看到了讓我十分震驚的一幕! 

  兔眼、 鹿角、 牛嘴、 駝頭、 蜃腹、 虎掌、 鷹爪、 魚鱗、 蛇身,不管怎麼看都和傳說中的龍一模一樣的生物就這樣活生生的出現在我的面前!龍的長度大概有5公尺長,而那個我遍尋不著的法師正被他緊緊的捆在半空中,龍用著那紅到發亮的眼睛狠狠的瞪著我和課長,但看不到龍的人,就只是看到法師被無形的力量捲在半空中,正當我想拉著課長一起逃時,竟發現課長用著極平靜的眼神和那隻龍對望,一點也沒有害怕和想逃的意思。 

  「還挺帥氣的嘛!」沒想到課長這時還有辦法說出這種一點都不好笑的冷笑話。 

  「你們能看的到我?」龍開口問道。 

  「不然你以為我這麼含情脈脈的望著你是在做啥?發呆嗎?」 

  「吼!!!!!!!!!!!!!!!!!!!!!」 

  龍狂暴的怒吼,從龍嘴裡產生的氣流吹的我幾乎站不住腳,不過卻也意外的沒什麼味道。 

  課長拉拉領子後對龍笑道:「先別生氣嘛,有事先坐下來好好說。」,說完還真的從地上撿起一張折疊椅坐了下來。龍對課長的反應和舉動開始覺得怪異,最後竟好奇的觀察起來。 

  「你也是來幫這些人的?」 

  「不,我是來幫你的!」課長坐在椅子上堅定的向龍回答。 

  「哈!笑話!我需要你來幫嗎?」龍作勢要一吞下課長,但課長卻毫無懼意,始終保持冷靜,微笑以對。 

  「我知道你很強,但我更知道連你這麼強大的芒神都出現了,這裡肯定有永恆之心。」 

  「嗯?」龍顯然對課長的話有所反應,態度開始軟化。 

  我小心翼翼的來來課長身邊,好奇問道:「什麼是永恆之心?」 

  「芒神和人類一樣都有家和想守護的東西,而大自然便是芒神的家,永恆之心就是他們想守護的東西。」課長說到這裡看了看龍的反應,然後接著說道:「每一個芒神群居的地方都會有一顆稱之為永恆之心的寶石,這個寶石凝聚著芒神們世世代代傳下來的精神力,芒神們居住的愈久,永恆之心也就愈大,而負責守護的芒神力量也就跟著愈強,一般而言,因為人類的過度開發,導致芒神們的生存環境愈來愈少,被無知的人們破壞掉的永恆之心也愈來愈多,為了保護這些芒神和永恆之心,所以才會有我們特殊公關協調課的存在,我們的任務就是在人類的利益還有芒神的生存中間取得平衡,不再讓芒神們一面倒的受到人類的傷害。」 

  「不會吧,我現在怎麼看都是芒神的力量比人類還強啊…」說著說著,我又忍不住看了龍一下,還是無法壓𢬃心中的震憾,畢竟是龍耶!只有在小說、故事、遊戲和電影中看的到的傳說生物耶,再怎麼想都不是開玩笑的。 

  「我說過了,芒神生存的愈久,永恆之心才會愈大,守護者的能力也才會跟著愈強,但,台灣對於地球而言,只能算是一個新生的小島,加上開發的早,所以芒神們在各地居住的時間其實都不算長,最久遠的,大都是像這樣的深山裡才有可能遇到這麼強大的守護芒神,其他的地方,芒神們都幾乎只能束手無策的看著無知的人類破壞自己的家園和永恆之心,最後不是到處流浪,便是隨著破碎的永恆之心一同死去…」課長說到這裡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而龍此時的態度也開始軟化,不再那麼箭拔弩張,還把昏死過去的法師放到地面,示意我們可以把他帶走,在我把法師拖到課長身邊後心裡也總算比較安心了一些。 

  「您是吳先生吧?」從龍的口中竟然冒出這麼一個問題,讓我十分驚訝。 

  課長點點頭回道:「您好,我是吳奇隆,這位是我的助手許寶強,請問我們該如何稱呼您呢?」
 
  「您好,我叫都卡,您的事我從其他芒神朋友那聽了許多,感謝您對芒神族做的一切。」 

  「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我也代替無知的人類向您道歉,對不起讓您們受苦了。」課長語畢領著我向都卡深深的鞠躬。 

  「課長,這裡再怎麼看都只有這條巨龍,那來其他的芒神?」我好奇的小聲問道。 
  
  課長聽完我的問題後笑了一下,然後指了指龍身後已經半崩塌的工地;「吶,你自己看,他們不就全躲在那?」 

  從課長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一開始注意力全被都卡吸引住,完全沒有發現到後方其實聚集了許多的芒神,而這些芒神和都卡完全不同,長的和哈丘及皮莫比較相近,一個個都有著超萌水亮的大眼睛,然後長像有如各式動物和昆蟲的綜合體,而芒神們似乎很擔心都卡,一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永恆之心應該還完好吧?」課長擔心問道。「我實在不該這麼大意!竟然漏掉了一個這麼大的建案,害得您們受苦了。」課長顯的相當自責。 

  「是我們不應該誤信那個姓魏的惡商的,當初他帶了這個法師來與我們談判,還謊稱這個法師就是吳先生您,所以就很放心的與姓魏的達成協議,希望能對大地的損傷降到最低,也能保全永恆之心。」說到這裡,都卡顯的異常忿怒,忿怒到不停的有微微的火苗從他的嘴中竄出。「沒想到他們竟然趁我離開這裡前去參加芒神會議時將建地擴大到如此地步,還因此傷及了永恆之心…」都卡語畢,狠狠的瞪著昏死在地上的法師。 

  「嘖!沒想到最不願見到的情況還是發生了…永恆之心損傷的情況如何?還能撐多久?」這是今晚我第一次看到課長露出緊張的神情。 

  都卡聽完課長的問題後慢慢的從口中吞出一顆大概有如籃球大的白色水晶,然後將水晶放到課長面前,水晶上明顯的看到了一個大缺口和數道裂痕,課長看到永恆之心傷成這樣竟開始流淚。 

  「吳先生,您不必自責,要怪便怪我們自己沒有仔細的確認您的身份。」都卡的語氣顯得十分哀傷。「原本我決定要在消失前親手毀了這個地方和殺了這個法師還有那個姓魏的,沒想到最後卻遇上了您,我想芒神的先祖還是不願我們手染人類的鮮血,變的和人類一樣墮落吧?」 

  「請問…」雖然這個時候我好像不該插話,但我還是忍不住開了口。「那您是如何確定課長就是您所知道的吳先生?而不是又找另一個人假扮的?」 

  「你真的想知道?」課長回頭臉色凝重的看著我問話。 

  雖然不知道答案是不是我能接受,但,我實在超級好奇,所以還是忍住心中的不安,向課長點了點頭。 

  「受損的永恆之心有兩個方法可以修補…」 

  「原來是可以修的啊?早說咩,還我擔心了一下…」 

  課長對我突然的插話感到不悅而白了我一眼,我也自知自己好像有點過於白目了,所以只好向課長道歉,請課長再解說下去。 

  「第一種修補方式就是永恆之心沒有離開原地,但,這得是當地的地氣沒有受損,有足夠的大自然供給永恆之心修復的能量,可惜看看這裡,已被姓魏的破壞成這樣,而永恆之心又被都卡帶離了原位,所以是無法採用這個方式讓永恆之心自我修復了。」課長感嘆道。「而第二種方式…便是將受損的永恆之心殖入人體,將人體當成一個接收站,讓永恆之心在人體中自我修復,雖然這樣的方式永恆之心的修復時間比較長,而且有可能被殖入者太早死亡又無法及時找到繼承者,使得永恆之心自我修復功虧一簣,但好處就是當遇到像現在這種情形時,永恆之心還有機會得救。」 

  聽完課長的回答,我更顯的一頭霧水,「所以這和都卡可以辨認你有什麼關係?」 

  課長聽完我的問題笑而不回,而都卡則是要我仔細想想剛剛課長講的第二個方法是什麼。 

  「啊不就是把永恆之心殖入………」我回想到這裡突然心中一驚,直直的看著課長,說不出話來,而課長也不回答,就只是笑著點點頭,原來課長的體內有著一顆永恆之心!難怪都卡說他其實可以辨認的出來! 

  「不過說實在的,您們大可以拒絕人類的提議,為何要答應這些黑心建商呢?台灣房子多到一整個靠北靠木,其中絕大部分根本都沒有住人,活像個一棟棟的高級靈骨塔,一般人也都不可能買的起,不如拒絕他們,讓台灣多點綠地不是更好?」我對芒神們如此輕易就答應人類的舉動感到很莫名奇妙。 

  「別忘了,這世界上絕大部分的人是看不到,也聽不到芒神的,所以就算芒神不答應他們,他們也還是會無情的為了自己的利益,不停的毀掉大自然的一切…」課長淡淡的說道。「不過這時如果有能和芒神交流的人出現,為芒神們跟這些人談判,使芒神能留下居住的空間和保護他們的永恆之心,不是很好的一件事?而這也是我們特殊公關協調課產生的原因。」 

  「原來如此!那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你還想知道什麼?」 

  「要是不得已,無法保留芒神們的生存空間時,那又該怎麼辦?」真的,我實在很好奇,既然心中的疑問都在這裡一一的得到解答了,我實在想一次就把我想問的問題問完,省得之後課長又一附愛理不理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得到解答。 

  「很簡單,這時我們便會先將永恆之心移到像是故宮博物院之類的國家文物中心保存,芒神們就暫時移到國家公園中生活,然後再尋找適合的地點蓋座公園,最後再將永恆之心移到公園去,原本的芒神們再移居回去。」 

  「等等,不是說永恆之心一離開原位就只能殖入人體?」 

  「你真的讓我超想連摔一百隻筆!我剛在講的你有沒有在聽?有沒有在聽?有沒有在聽啊?」課長拉著我的耳朵吼道。「那是在永恆之心有受損的情形下,沒受損的話當然就不用管了!」 

  「吳先生,您的助手真有趣…」都卡忍不住笑了出來,沒想到龍笑起來的樣子…還真的挺畸形的。 

  「那為什麼不乾脆把這些永恆之心集中到國家公園裡?」我拉了拉剛被課長大吼過的耳朵,試圖看能不能讓耳朵舒服點。 

  「原本是這麼計劃的,但沒想到台灣的開發會如此快速和過度,所以導致國家公園裡分配的面積已經太過飽和,無法再收容更多的永恆之心,最後才會改成建蓋公園和遷移的方式。」 

  「原來如此…所以課長你打算要把這顆永恆之心殖入你的體入嗎?」我好奇問道。 

  「很可惜,一個人就只能殖入一顆永恆之心…」 

  「那怎麼辦?」當我問完這句話時,發現課長露出異常陰險的眼神直直的盯著我看,我才知道我問了一個我不該問的問題。 

  「可以當我沒問過嗎?」 

  「你說呢?」 

  「我想是不行吧…」 

  課長雖然沒有回答,但我很明確的知道了答案!我就是那個要被殖入的人! 

  「你之前不是曾問過我,到課裡就職的特殊要求嗎?」課長淡淡的撫摸著受損的永恆之心。「另一個要求就是擁有能夠殖入永恆之心的特殊體質。」 

  「怪了,都說是特殊體質了,我又沒有做過什麼殖入的實驗,你怎麼認定我有這種體質?」 

  「旺叔也是這種體質,他體內也早已殖入一顆永恆之心,因為他體內的那顆永恆之心有著特殊的能力,所以我們才會讓他留在精神病院裡尋找適合的人選,也就是說,你在精神病院住院的時候,就已經借由旺叔的測試,證明了你是擁有特殊體質的人。」 

  「別開玩笑吧?這麼大一顆要殖入我體內?這一點也不好笑…」其實當時我並不排斥我有這種體質的事實,只是心中一時無法接受,所以顯的異常煩悶。 

  「我不勉強你,我想都卡他們更不會,是不是同意將永恆之心殖入你的體內,我們絕對尊重你的決定。」
 
  都卡和他身後的芒神們雖然都沒有開口,但我可以感受到他們那充滿乞求的眼神,讓我心裡相當不捨。 

  「殖入永恆之心…對人體有什麼後遺症嗎?」 

  「除了殖入的同時會和守護永恆之心的芒神形成一種契約,在永恆之心修護完成或離開殖入者身體前會一直跟隨在契約者身邊外,其實並沒有什麼其他影響,至少到目前留下來的資料文獻中,我找不到就是了。」 

  「那除了守護的芒神外,其他的芒神會如何?」 

  「一樣會先請他們到國家公園裡生活,等到永恆之心修護完畢和移到適合的地點後,再請他們回到他們的永恆之心身邊。」 

  「那我知道了…」我堅定的點了點頭。「我願意殖入永恆之心!」不知道為何,我在內心中思考不管多少次,都找不到半點讓我拒絕的理由。 

  聽到我的回答,都卡終於鬆了一口氣,而他身後的芒神們則是開心的歡呼不停,看到這一幕,讓我感動的有點想哭,畢竟魯蛇如我,沒想到有可以為別人做出足以改變他們一生的貢獻。 

  接下來課長便和都卡將受損的永恆之心殖入我的體內,原本我以為是得動個大手術,然後身上會多個大球之類的,沒想到永恆之心殖入的同時是直接和我的身體同化,我並沒有感到什麼改變,也是啦,如果殖入後會像帶個大球在身上到處跑的話,我早就從旺叔和課長身上看到這樣的結果了,在殖入完成後,都卡慢慢的幻化成為一個龍型的手環依附在我手上,老實講看起來還挺帥氣的,而其他的芒神則是依依不捨的往國家公園前去,在看著芒神們遠去時,天空也剛好泛起一抺白,在喚醒昏死的法師後,我和課長扶著他走出工地,也結束了我的第一個任務。 

  隔天,我好奇的問起課長,要是我沒有答應的話,這些芒神會如何?結果課長只是笑著要我仔細想想他之前跟我說過的話,最後在我努力的回憶起一切時,突然有一句話讓我心中一驚!慶幸自己做了一個最好的決定… 

  「芒神們都幾乎只能束手無策的看著無知的人類破壞自己的家園和永恆之心,最後不是到處流浪,便是隨著破碎的永恆之心一同死去…」 

  之後,課長和我再度來到公司的頂樓,一樣的風景,一樣的人,但不同的是我的心情竟會如此輕鬆,看著抽著煙的課長,我不禁好奇了起來,便問了課長:「課長,你體內不是也有一顆永恆之心?」 

  「是啊,怎麼了?」 

  「那你身邊不也是有一個守護芒神跟隨?我怎麼都沒看過?」我心裡這麼想,其實有點自我感覺良好,像跟著旺叔的是兩個看起來普通的芒神,而我可是有條傳說中的龍跟著我!跟著課長的守護芒神一直沒有出現,搞不好只是一隻像烏龜的生物,又搞不好根本就像是少女喜歡的HELLO KITTY,想到這裡,我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你真的想知道?」 

  「是啊,我真的想知道!」我強忍著心中的笑意。 

  課長點了點頭,熄了手上的煙後拉開自己的領子,露出一條鮮紅色的項鍊,然後摸了摸項鍊說道:「夥伴,有人想要見見你,你就出來讓他看一下吧。」課長語畢,突然從他的胸口傳來一聲長嘯,頓時出現一隻幾乎遮蓋住整個頂樓的超大隻火鳯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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