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江湖_改寫長篇_01
歸農倦鳥白煙,破衣蒼髮殘靴,斷壁餘光映劍。月光初下,對影輕嘆江湖。
長白山下的樹林間傳來野獸的嘶吼聲,一頭野熊朝著大樹不停的張牙舞爪並試圖的爬上去,可惜樹幹過於筆直而底部又無旁枝,野熊爬了幾次不果,便悻悻然的離去,待野熊遠離後,另一棵樹上,有個揹著藥簍的瘦弱少年從樹上一溜而下來到這棵大樹前望著樹上喊道「熊都走遠了,你還想躲多久?」
「啊?走啦?」一個看起來大約20出頭、一身俠客打扮、背上還揹了把劍的青年從樹葉間探頭出來,在確定沒有危險後小心翼翼的從樹上慢慢的爬了下來。
「你不是有劍嗎?」少年指著青年背上的劍問道。
「是有劍。」青年抽出背上的劍在少年面前比劃幾招後回道。
「你看來也有武功啊?」少年繼續問道。
「這不是廢話嗎?你沒看到我剛才那幾招?咻!咻!咻咻咻!的,多帥氣!」青年不悅的揮舞著手上的劍回答。
「那你剛剛為啥還躲到樹上?你大可以把那頭熊宰了,這熊掌和熊膽可是上等藥材耶!」少年看著青年的眼神顯然有點不削。
「你傻了嗎?那可是頭熊耶!塊頭站起來都比我還高大了,叫我跟熊打?你當我傻了啊?」青年在少年面前比劃著剛剛那頭熊的大小,只是比出來的遠比剛剛那頭熊大上不少。
「也是。」少年歪著頭思量了一下後聳了聳肩回答。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青年將劍收起後,也打量起少年。
「我叫阿牛,是在附近採藥的,今年十歲,那你呢?」
「哼~哼~我說出來你可別嚇一跳!」
「嗯,我盡量。」
「我乃蒼松劍派第十一代掌門羅木生師父門下五大弟子中,排名第三的蕭敬陽!如何?怕了吧!」
「喔…」
「就這樣?」
「不然呢?」
「嘖!真是不識貨又沒見識!我們蒼松劍派可是…」
阿牛完全不理會蕭敬陽,瞄到一旁有草藥便自顧自的前去採收,蕭敬陽對於阿牛的反應感到有點不悅,但也無可奈何,於是在辨別了一下方位後,就朝著他的目的地離去。
我姓黃,叫黃牛,出生在長白山下,家中世代於長白山中採藥,父親單名一個樂字,叫黃樂,直到四十多歲才娶了母親何氏,並生下了我,也正因為是老年得子,所以特別希望我這得來不易的兒子可以和牛一樣強壯、健康,才把我取了這個名,可惜天不從人願,我從小就體弱多病,既使家裡是採藥的,長白山上的名貴的藥材我也沒少吃過,但不管怎麼個補法,身體就是一直好不起來,父親也為此感到十分擔憂,怕他都這把年紀了,不好容易盼到一個兒子,卻可能落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下場,也就這麼一直悶悶不樂,整天苦著臉,苦到我娘都笑說我爹應該改名叫作“黃蓮”,說這樣比較貼切!
約莫半個月後的一天清晨,天還沒亮,阿牛一家便被一串緊急的敲門聲給驚醒!原以為有什麼大事,結果卻只是一個滿臉鬍渣、一頭散髮,揹了把劍的男子前來借茅廁和討杯水喝,面對這樣的情況,阿牛只能邊啃著硬到不能再硬的肉干,邊瞪著鬍渣男瞧。
「咦?這不是阿牛嗎?」坐在門口的鬍渣男喝完水後,看到正在啃肉干的阿牛驚訝喊道。
「可不就是阿牛嗎!」鬍渣男看阿牛沒啥反應,笑著朝阿牛走去,順便撥理了一下頭髮。「怎啦?才沒多久,你就忘了我啦?」
「原來是你啊!」阿牛認出了原來鬍渣男就是半個多月前在林中遇間的那個蕭敬陽。
「對嘛!可不就是我嗎?這可真是巧了!原來這是府上啊!」蕭敬陽開心的想和阿牛套關係,但阿牛一如往常的根本不理他。
「怎麼?原來是認識的啊!」阿牛的父親黃樂笑的開心,還以為蕭敬陽和阿牛是很要好的朋友。「阿牛,怎不跟爹娘介紹介紹這位大俠呢?」
面對阿牛父親那種有劍便是俠的理解能力,阿牛也不知該如何解釋,打算直接跟他父親說「他就半個月前,一起在山裡遇到野熊,然後一樣爬到樹上躲的人,其實並不熟,就那次的一面之緣罷了。」但沒想到,阿牛才講到「一起在山裡遇到野熊」時,就被蕭敬陽硬生生的攔話。
「別!小兄弟,舉手之勞不足掛齒!莫再提!」
「啊?」阿牛被攔話攔的莫名奇妙,但蕭敬陽的一席話可就徹底的驚動了阿牛的雙親,連忙拉著阿牛到蕭敬陽面前跪拜他們眼中的救命恩人,還拿出家裡前陣子好不容易挖到的一棵人蔘,硬是塞到蕭敬陽手中要他收下。
「爹啊…」阿牛試圖的阻止父親把那棵夠他們家吃上一年半載的人蔘送給這麼一個人。
「好啦!阿牛!你可得好好看著,將來要是有機會,也要像恩公一樣,學得蓋世武力,然後到處行俠仗義!懂嗎?」
「伯父,您太過獎了…」蕭敬陽看似抬手作揖,但其實是順勢將人蔘穩穩的收在懷中。
「對了!恩公!」
「何事?」
「都怪我老糊塗了,還沒請教您的大名和師承何處呢!」黃樂不好意思的作揖問道。
「在下蕭敬陽,乃蒼松劍派第十一代掌門的座下弟子,於五位師兄弟中排行第三。」
「可是我們長白山上的那個蒼松劍派?」黃樂一臉驚訝的指著外頭問道。
「正是。」
「恩公啊!」黃樂一聽蕭敬陽就是長白山上號稱天下第一劍的蒼松劍派門人,而且還是掌門的座下弟子,連忙拉著妻小,壓著阿牛的頭在地上猛磕。「蕭大俠!蕭恩人!我兒從小體弱多病,聽聞蒼松劍法名威天下!還請您高抬貴手!收我兒子黃牛為徒!讓他能夠有脫胎換骨的機會啊!恩公!」
蕭敬陽一時間也慌了手腳,連忙上前要扶起黃樂一家人,但黃樂卻堅持蕭敬陽不答應的話,他們一家人就不會起身,阿牛無故遭逢此劫,磕的是頭破血流,哭的稀哩嘩啦,滿臉盡是血、眼淚還有鼻涕的混合體,最後蕭敬陽只得長嘆一口氣,答應收了黃牛為徒。
「伯父、伯母快請起,我答應便是了。」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牛兒,還不快拜師?」蕭敬陽甫扶黃樂一家起身,但黃樂和何氏連站穩都還沒,就又開心的拉著阿牛要他下跪磕頭。
「啊?還磕?我不要啊!」阿牛好不容易起了身,說什麼也不要再下跪磕頭,就這樣和他父、母親拉扯了起來。
「伯父、伯母,阿牛年紀還小,您們就別再勉強他了,況且,他剛剛也跪夠了、磕夠了,算是行過拜師禮了。」蕭敬陽深怕再這麼下去會發生命案,只好拉著阿牛到身邊,然後用衣袖擦去阿牛臉上的血淚。
「是,是,您說的是…」
「不過收徒的事,也不是在下說了就算的,還是得回師門稟告一下師父,徵求他老人家的同意後才成的。」蕭敬陽擺明的想讓黃樂知難而退,但黃樂直土的個性反而讓蕭敬陽有口難言。
「這肯定是要的,那不…等等就讓阿牛陪您回去一趟?」
「這…我看阿牛年紀尚小,身子骨又弱,在這附近採採藥還成,但回蒼松劍派…在下擔心阿牛撐不住…而且在下也還有任務在身,時間上也無法帶著阿牛慢慢走,所以…」
「成!這我有辦法!」黃樂開心的拉著蕭敬陽往後院走,一頭毛驢正綁在後院裡吃草,黃樂拍了拍毛驢的背笑著說道「讓阿牛騎著這頭毛驢跟著蕭恩公您走便成了!」
「這…」
「恩公,我知道拜師的事尚得經過您師父的同意,只是小的也聽說過貴門派除了劍法一絕外,醫術也十分高深,雖然咱家是採藥為生,但也就只會認草藥,對醫術根本一竅不通,平時也只會胡亂的看什麼藥材賣的貴,就餵什麼藥給阿牛吃,這些年來根本一點用也沒有,所以才會請恩公您帶阿牛一起回去,就算拜不成師,至少也可以讓他在那治看看…」黃樂說著,從懷中取出幾枚銅錢硬是塞到蕭敬陽手中,「恩公,這錢雖然不多,但也是我們僅有的錢了,還請您不要見怪,請您多多幫忙了…」黃樂說完又想要下跪,蕭敬陽一個箭步拉起黃樂,然後嘆了口氣。
「好吧,我和阿牛也算是有緣,這忙,我就幫了,錢…」蕭敬陽把銅錢還給黃樂,「我是萬萬不能收的,您就放心吧,我定會帶阿牛回去,如果他拜不了師,我也會請師兄為阿牛調理調理,願他能就此強健些,也能讓您們二老安心。」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黃樂聽完蕭敬陽的話,感動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緊緊握著蕭敬陽的手,深怕這是一場夢,手一放,夢醒了,一切都空了。
「好了,這時間也不早了,我看,我和阿牛也該上路了。」蕭敬陽忍受不了黃樂粘滑的手,硬是發了點勁將黃樂的手震開,而這一震,也加深了黃樂對蕭敬陽的信心,知道蕭敬陽的確是有兩下子的。
後來,阿牛就這麼在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不甘不願的情況下,騎上家中的毛驢,跟著蕭敬陽一同回到蒼松劍派。
留言
張貼留言